现在,就是发布这篇博客的时间,就是我在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展开2012的时间。
发生了很多事,遇到了很多人。
我不知道未来在哪里。
仿若回到很多年前。
无数次觉得时间在倒退,越活越倒退。
任凭时间在身上冲刷,起起落落,周而复始。
到底未来是什么。
是四维空间的穿越还是什么。
写了个明信片给自己,慢递,要求在玛雅预半夜凉初透言的最后一天寄出。
如果我收到了,说明可怜的日子还在过。
亦说明,还有机会推翻一切。
不知道。逃避?
现在,就是发布这篇博客的时间,就是我在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展开2012的时间。
发生了很多事,遇到了很多人。
我不知道未来在哪里。
仿若回到很多年前。
无数次觉得时间在倒退,越活越倒退。
任凭时间在身上冲刷,起起落落,周而复始。
到底未来是什么。
是四维空间的穿越还是什么。
写了个明信片给自己,慢递,要求在玛雅预半夜凉初透言的最后一天寄出。
如果我收到了,说明可怜的日子还在过。
亦说明,还有机会推翻一切。
不知道。逃避?
连续3个通宵,3个通宵是什么概念?
太多了。
现在在开会。。。想睡,困。。。
有几件事情想说说。
第一,所有在我乱七八糟的旅行中出现的人,谢谢你们,诚挚的想念你们。
第二,C整理从我们认识到现在的QQ聊天记录,看得我肺腑同颤。。。。。
第三,困了。。。
重新启用CN的博客。离开的漫长时间里,CN变化了许多许多。
已经陌生不知何从下手。
然后,我去搞个VIP来试试。

庆祝房交会结束。暂时看来效果不错。
约了欧阳美女一起吃饭,谈了许多许多,然后约定下周去美院走走瞧瞧。
回家时,过地下通道,一神秘男子兜售CD。四张简单的硬纸卡上分别写着“原版、打口、说唱、摇滚”。
一下子想起原来在川大后门死缠烂打某青壮年,要买他的打口碟的样子。
询问了价格,神秘男子说价格不一,后来事实证明,最便宜的20,最贵的100。
他推荐了9张,我买了7张。其中4张单价20元,1张单价30元,另一张神秘大碟他要价75。
那张神秘大碟上面标价150,他说他给我打了五折。我说总价150吧。他说好。于是神秘大碟用40元的单价成交。
临走前,他跟我讲听音乐的音响,很重要,问我是大音响还是小音响。
我说,小音响。
他问,有多小。
我说,不知道。
他说,哪种线圈。
我说,不知道。
他说,有没有这么。然后比了个手势。
我说,没有。
他问,效果如何。
我说,还不错。
他好奇的问,你到底用的什么音响。
我说,普通电脑音响。
然后我就走了。
然后打车,打到一个秃头的没有出租车顶灯的出租车。
我上车问师傅,你的顶灯哪里去了。
他说在顶上啊。
我说你不会是黑车吧。
他说我是正宗的出租车。
我说你没有顶灯。
他说你别吓我,难道被偷了。
我说谁会偷出租车顶灯啊。
然后遇到了红灯,他探出身子看了一下,然后猛拍方向盘说,TMD真的被偷了。
我问,那你还是按一般出租车打表不。
他说,我的灯被偷了。
我点了点刚才买的CD说,我没有多的钱了。
然后一路无语。
到达小区门口时,我掏了半天钱,掏出来的全部是毛毛钱。
司机有点不耐烦,就说,你先找找钱,我去找找灯。
然后听到他惊喜的声音,TMD我放在后备箱忘装上去了。
我给了钱给他问,你到底是不是出租车啊。
他把灯装到车上说,现在是了。
回到家,热水器修好了。
把7张CD慢慢拷到IPOD里。
很犯困。
我决定做个照片提提神,然后做成了很像盗版碟的CD封面照片。
还是绿色的。
预示着欣欣向荣。
我给花施了肥,想起涪陵死掉的另一盆花。
我每天往那盆花里倒烟灰。偶尔也借助它的根灭掉烟蒂。
我发现花都是不彪悍的生命,很快就死了。
还有,高中时候我把两条小金鱼倒在了厕所里。
时常还会梦到它们游到海里,变成了海底小霸王。
我本来想今天去富侨洗个脚的。
打电话去预约技艺超群的50号师傅,结果服务人员嫌我只有1个人,不准预约。
我一定要借助金科邻里会的力量,让自己变成VIP洗脚王。
晚安,神秘的九龙坡。
我说,走,唱歌。
雒玲说,你要纸不?
2010年3月1日。马雪昆正式返回重庆。
繁琐的工作,巨大的工作量,磨合期的同事们。
有点空虚,有点寂寞,有点漫无目的。
我经常透过他们绝望的瞳孔看到自己。
大鼓手坐在床上,看到我回来,用温柔的笑容迎接我。不由得庆幸,至少,还有个爱我的人陪着我。床边的CD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大纸箱。我预感要发生什么,打开箱子,大鼓手的CD、衣物都在里面。我不解地看着他。他依然温柔地笑,明天我们要搬家。
搬家?去哪儿?
去广州。
我能听到自己脑子里炸掉的声音,浑身颤抖着。大鼓手温柔的过来抱着我,他抚摸我的背缓缓地说,没关系的,广州依然是你喜欢的地方。
为什么是广州,可以不去吗?
有一家唱片公司要与我们签约,我们等了那么久终于要实现了。大鼓手丝毫不隐瞒兴奋的情绪。
要去多久?
不知道,如果一切顺利,我们可以留在那里,有自己的唱片,有自己的酒吧,还有自己的粉丝。
我钻进他的怀里,听到他沉稳的心跳,慢慢松了口气,我知道一个男人要有自己的抱负,而大鼓手终于要实现自己的那一个,我不该阻挠他,在这个时候,一个成功的女人应该为他高兴,不能成为他的负担。我强迫自己露出漂亮的笑容,吻了他的下巴。
明天什么时候?
下午。你不反对啦?
我摇摇头。音乐才是你的一切,我应该祝贺你。
大鼓手快乐地笑起来,狠狠地亲了我的额头。
那我明天上午去唐越家,收拾收拾行李。
他笑了,他说,不用了,所有累赘的东西我们都不带走,到广州,一切都有新的。
然后不由分说的,他开始爱抚我的身体,摸到肚子时我微微一颤。
唐越,我可以过得很好。你不要担心。
房间里一阵叮叮框框的响声,紧接着一声关门的巨响。我很不耐烦,难道这些人不知道孕妇需要安静的休息环境吗。我想推大鼓手去看看,手伸到一半落了空,我揉着朦胧的眼睛坐起来,房间里空荡荡的,床边的箱子也不见了。伸手拿自己的衣服,才发现根本什么都没有,这个房间除了我,全都空了。
我裹着被子爬起来推开门,大鼓手他们正在等电梯。他们看见我狼狈的样子没心没肺的大笑,我气愤地说,笑个屁,你们这是干嘛,玩儿不辞而别啊。大鼓手笑盈盈地走过来,摸着我赤裸在外的肩膀。傻瓜,我们要先去托运行李,怕吵醒你所以没叫醒你。
那我的衣服呢?
我这里就你一件儿没洗过的T恤,我就帮你洗啦。待会儿中午就会干了。他说着刮了我的鼻子,你总不能穿昨天参加葬礼的小西装吧,
我担心地说,我以为你不让我跟你一起走。
他再次铺开温柔的笑容。傻瓜,我们下午的火车呢。什么时候你那么胆小了。
主唱一行人站在电梯门口再次爆笑,这些没教养的人,我瞪了他们一眼,扭头对大鼓手说,你要带我走哦。
大鼓手快乐地笑着,快回屋再睡会儿吧,别受凉了。
阳台上真的挂着湿漉漉的T恤。我裹着被子趴在阳台上晒太阳,自从唐越的事以来,我一直活在愧疚与恐慌里。真的有些累了。我摸摸自己的肚子,这个小生命或许可以给我新生的机会,而大鼓手,会是一个好爸爸。等到广州安稳下来,我便告诉他。
我俯身看,大鼓手一行人正好走出楼栋,他们带着所有的行李一起即将去远方。所有的行李?大鼓手的鼓并没有在,从昨天开始就没有在。我摇摇头,太多虑了太多虑了。我已经被这样的情绪压抑太久,该放宽心了。哪怕是为了孩子。
有人敲门。我裹着被子蹦蹦跳跳地跑到门口。一个老头子诧异地盯着我,我也看了自己一下。他支支吾吾地说,小姐,你怎么……
你才小姐呢,我家里怎么穿碍着你啦。
可是,他们已经来退房了啊。
退房?
对啊,那些年轻人不是说不租了吗,还说没人了。我就来看一下。
我一下子醒悟过来,跑到阳台上套上了湿漉漉的衣服。
跑。拼命的跑。要抓住最后一根活命的稻草。
所有人惊奇的看着一个落汤鸡女人在大街上奔命。我像小丑一样接受人们的指指点点,但没有关系,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我不能错过生活给我的最后一个机会。
龙头寺火车站。保安拦住我,LED屏幕上赫然写着“重庆至广州开始检票”。我拼命的要进去,保安叫来了武薄雾浓云愁永昼警,三个男人一起对付一个怀孕的女人。他们的态度,显然不支持女权主义。我瘫软到地上苦苦哀求,我老公在里面,我要去找他。
小姐,你没有票不能进火车站,你可以打电话让他出来见你。
他不会来见我的,我不能让他做傻事。
傻事?
他带了毒薄雾浓云愁永昼品,很多毒薄雾浓云愁永昼品。我知道这很蠢,但没有别的办法了。
火车站暂时封闭。武薄雾浓云愁永昼警带我进了候车厅,让我一个一个指认。看到大鼓手时我拼命叫了起来,是他!就是他!大鼓手拿着刚刚检好的车票,看着我,以及我身后的武薄雾浓云愁永昼警。发了疯地跑。他跳到铁轨上,钻过两节车厢,用最快的速度在铁轨上狂奔,像极了动车组。但他怎么可能是国家战士的对手,武薄雾浓云愁永昼警把他按到在地开始搜查他的随身行李。我喘着粗气,你想这样甩了我?
你做了什么!你疯啦!他终于不顾形象歇斯底里了。
我浑身都在滴水,脑袋也在滴水,肚子里的胎儿也在滴水。你答应了我要带我走的!
他不屑地笑。拜托你仔细回忆一下,我什么时候答应要带你走了,我只是自己要走而已。
我愣在原地,原来都是我在自作多情。而且。他说,所有累赘的东西我们都不带走,到广州,一切都有新的。
我痴痴地笑起来,所有累赘的东西?我也是对不对。没有我,你还可以到广州找新的对不对!
他也跟着大笑起来,我一直都没看错,你始终还是个聪明的女人。
我冲上去扇了他巴掌,他要反抗,被武薄雾浓云愁永昼警压在地上。
我怀了你的孩子!我怀了你的孩子,你就要抛弃我!
是吗?医院的报告是我帮你取的,不要用你跟那个死人的孩子来玷污我。
我疯了一般嚎啕,用脚踹他,武薄雾浓云愁永昼警把我架开,我瘫软在地上,拉着武薄雾浓云愁永昼警的绝望地吼,不要相信他,是我跟他的孩子,不是唐越的,是我跟他的孩子,是他不要我,他在找借口!我站起来再冲过去使劲踹大鼓手。你是负心汉!是你不要我们!你不要我们母子了!
大鼓手挡开我,一拳头砸到我脸上。我看见人们歪斜的身影,他们依然本性不移的对我指指点点,我看见主唱走过来把唾沫吐到我身上,我看见在火车,看见人们尖叫的恐惧,看见唐越。
我经常看到那些支离破碎的身体。
最终,他们在大鼓手身上找出来一些大麻,将他拘留了。乐队其他人按原计划去了广州。而我,因为夸大事实被拘留在与大鼓手同一地方。唐越的妈妈来看我,让我不要再胡闹,好好生下这个孩子。但她不知道,我的一生都只是个玩笑,我的存在只是为了给别人增添一些谈资。她保释了我,要我回唐越的家里,她说,她会好好照顾我,因为我肚子里的孩子她是不会亏待我的。我答应了她。但我还要去见一个人,孩子需要一个爸爸。
大鼓手看来很憔悴,他还会在这里待一些时日。我高兴的拿出他喜欢的零食放到桌上。
你看,全都是你喜欢的。
他冷眼盯着我。还来看我干嘛。
我微笑着,你是唐越之后唯一对我好的人,我不看你还能看谁。
他冷笑着,唐越才是永远对你好的人,他走了,就再也没人对你好了。我?我只是你身上的过客而已。
你不是的。我低头。你是孩子的父亲。
那不是我的孩子!
我走过去抱着他的头。他是,只是你忘了,你是孩子的爸爸,我们会一起将孩子抚养成佳节又重阳人,将来他会孝敬我们,我们可以幸福的过一辈子。
他发疯一样把我推开,我靠墙支撑起身体,要再走过去。你只是在这么短的时间经历了太多,有些不适应,没有关系的,我会好好照顾你。他指着我,歇斯底里地吼叫,你这个疯女人,我不可能听你任何话,你去死!
他一脚踢过来。一阵剧痛。下莫道不消魂体有液体缓缓流出来,滴到地上,染后了一片。他踢中我的肚子。
警卫把他架走了,他叫喧着要杀了我。
警卫让我不要动,要叫救护车。我笑笑,这哪里需要救护车。这是我的孩子,我不会让任何人碰他。
我经常听到火车的声音。
身体很沉,他们是一切的累赘。大鼓手没有错,唐越才是世界上唯一爱我的人。而我一直都对不起他,最后,连他的孩子也保不住。
这里的花很漂亮,铁轨延伸到未知的远方。我希望那里是广州,毕竟,广州是我最爱的地方,也是唐越生命的目的地。我现在要用双脚走到广州了,那些累赘的血液正慢慢的离开我的身体,我可以去找唐越,带着我们的孩子。
唐越,还记得我跟你描绘的广州吗。灯红酒绿,自由自在,是人间的天堂。你还没有走远对不对,一定要等我,我来找你了,带着我们的孩子。
你说睡觉要向右侧,我现在就这样躺下来,很舒服,太阳也刺激不到我的眼睛。我的肚子很痛,马上要见到你了,我们的孩子也很兴奋呢,他知道你是他的爸爸。希望火车不要让我的脸太难看,要用一张好看的脸蛋来见你。
火车来了。
他们以后都不会再吵了。
我经常听到火车的声音。
一直希望天晴的时候站在铁轨上,或者是躺上去,用最舒服又不会被太阳刺激到眼睛的姿势。我很有兴趣听到车轮从脂肪层碾过的声音。那种感受,是每天上班下班无法给予的。
唐越今年7月去了襄樊,然后到广州,走的时候他组织了个小聚会,找不到合适的主题,直接变成大家为他送行,然后火车出了轨。我记得那天晚上他喝了很多酒,他刚分手的女朋友也来了,两人喝醉还抱在一起嚎啕大哭,所有人都很震惊,觉得这样分手也不错,至少以后一喝醉还有做佳节又重阳爱的可能。结果大家更震惊的是,两人的大哭真的变成了生离死别。后来,所有人都躲着这个女人,认为她是不吉利的,她一哭便有灾难。我也想躲着她,但不凑巧的是,我就是她。
与唐越分手的理由很简单,我劈腿了,人说女人是犯贱的,我觉得不对,只是我们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美丽而已。所以,唐越带我看酒吧演出时,那个大鼓手冲我笑了笑,我就正当使用自己的美丽和他上了床。美丽终归是肤浅的,我人性化的意识到自己不能脚踏两只船,倒不是不想,而是没那个演技,于是跟唐越分了手。他当然没有想象中的豁达,拉着我又哭又闹,还强迫折磨了我一晚。
之后大鼓手也告诉我姓名,又给了我他家的钥匙。他和乐队其他人合住,我每天为他们泡方便面,帮他擦鼓面,偶尔也为他唱歌。主唱说我天生好嗓子,每天缠着我唱他写的新歌。我又不是吴虹飞,干嘛唱那么尖酸的曲调。于是,我认为他只是男人中的一个,有好相貌,有好角色,然后发挥所能诱骗各色女人。不能怪他,他只是充分使用上天给予他的优势。大鼓手也喜欢听我唱歌,于是我每天关起门为他一个人唱,这是和唐越一起所没有过的,他只会写方案,每天凝固在电脑前,挖空心思想一些让别人掏钱的办法。我唱歌只会被他扔烟头,扔过来我就捡起来吸两口,他又会冲过来抢,并声张什么女人不能抽烟的顽固理论。他真是个小气的人。
大鼓手每天除了演出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欣赏我,他喜欢让我脱人比黄花瘦光了衣服站在大鼓前面,一直盯着我,并让我不要动。看他专注的样子我会忍不住笑出声,他不是画家,甚至连画笔的型号都分不清楚,但他是个扫描仪,用眼睛,仿佛要把我死死钉在记忆里。被他扫描的时候,我会想唐越,我去过唐越的公司,很大,很现代,每个人衣冠楚楚,女人们精致的妆容甚至令我冲动,他们都会优雅的用马克杯冲咖啡,每个人都有漂亮的马克杯。每天的这个时候,唐越应该端着自己的马克杯继续凝固在电脑前。他的专注与大鼓手看我的时候不同,他只是为了钱。我知道,唐越并不是有野心的人,他把所有赚来的钱给我和另一个女人买衣服,解决我们的衣食住行。另一个女人是他妈,我知道不应该,但确实不希望每天缠绵的时候他还会打个电话给他妈问今天过得好不好。想到这里,就不让大鼓手看了,直接蹦到他身上做该做的事情。
我经常感觉到火车经过时的地动山摇。
唐越出事后,再也没有他的朋友打来电话。而我除了大鼓手也没有其他朋友。好在大鼓手并没有嫌弃我,我每天都会听到火车经过的声音,经过时整个房间都在震动,像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一样,我抓狂的大叫,把死死抓住大鼓手,好像他是震不垮的一样。他抚摸我的头发,说一切都好了,都好了。我才意识到,指甲掐进了他的皮肤,留了很多血。
从此我再也不看他们的演出,主唱的呐喊和乐器的声音释放出与火车相同的力量。我受不了。
他们演出的时候,一个人在家,我会看见唐越。开始的时候很害怕,还摔东西打他,但他一动不动,他说他放心不下我,我疯狂地喊你走开你走开,你不是关心你妈吗,你去她那里。每次说了这句话,唐越果然就消失了。后来,我越来越能看清楚他失落的表情,这个职场强势的男人,失落的时候让人看得到真实。于是慢慢的,我也懒得再害怕。
有次,乐队到外地演出,大鼓手关心地吻了我。关上门唐越就来了,他有点尴尬地问,我可以吻你吗。我说不可以。我让唐越坐下来,他站着的时候更像幽灵。我为他冲了咖啡,很廉价的雀巢,人手一杯。他动也不动,我以为他嫌弃雀巢,又跑到厨房磨了别人从南非带回的咖啡豆,大费周折的煮好端给他。他还是不动。我小心地问,你不喜欢吗。他说灵魂是喝不到的,只能闻。我想了一下,应该是这样,于是说,那你闻完了我喝你那杯,那杯要贵些。他笑了笑。气氛很尴尬,这是我们之间从未有过的。他说,没什么话题对吧。我说对啊。他说,以前都没觉得。我说因为以前你都跟电脑一起过的。他更尴尬地捧起了马克杯。我说,你每天来每天来,就没什么主题吗。他不解地看了我一眼,缓缓地说,因为很担心你,看到你就踏实了。
我愤然起身,你怎么跟大鼓手一样。然后将咖啡一饮而尽。唐越走过来抱着我,我没有拒绝,因为根本感受不到。
我突然想起来,灵魂是几乎没有重量的,就问唐越,你会被风吹跑吗。他矫情地说,只要你再这里,我就不会跑。
我看着他,把他的咖啡一饮而尽。
我经常体会到他们匆匆离开来不及道别的悲伤。
唐越说他要走了。去哪儿,我也不知道。
他在天台跟我道别。我问你是要去投胎了吗。
他说可能吧,不知道是怎么安排的。
我说那你以后还能来找我吗。
他说不清楚,尽量吧。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望着他,才注意到他穿的是我原来织的很失败的毛衣。
你不热吗,今天37度诶。
他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指指他身上,他低头看看,轻轻的抚摸着说,不热,挺好的。
他说,我该走了。
我点点头,想上前去拥抱一下,可是步子迈不开,于是只能碎碎念。你到了那边不要每天对着电脑了,经常看看你身边的人,多交些朋友,但千万不要太相信他们,也不要轻易就跟他们喝酒,他们只知道玩儿,你不能配合他们玩儿伤了自己的身体,还有,其实咖啡并不好,喝多了很伤胃,但是你要是特别想喝就像办法托人跟我说一声,我给你煮一些,如果实在不行就将就找个雀巢吧,不要太挑剔,都是咖啡,将就一下就行了,每天要注意休息,天天想方案做梦的时候都还在念,对别人影响也不好……
他走过来抱着我。眼泪一下就涌出来。我还是继续着。
还有这件毛衣,要看天气,不要热着自己,冷的时候也不要只是穿这个,要是脏了就洗洗,要是不穿了……就把它叠起来,偶尔拿出来看看。
他温暖的笑着,即使看不到也感觉得到。他说,我知道我知道,我会一直留着。
我紧紧抱着他,却只抓到空气。千万不要把我忘了。
他抽身捧着我的脸,吻我不争气的泪。身体,渐渐的在透明。
他说,你让我感受到了一生的幸福。
我看着面前空荡荡的空气,捂着肚子跪了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经常被他们哀怨的眼泪浸湿。
大鼓手看到了我在天台的样子。他走过来的时候我抱着他很痛快的发泄了一回。
他问我是唐越吗。我把这段时间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他,包括超市事件。大鼓手很宽容的搂着我,他说唐越应该安心,因为我是个坚强的人。我问他我是个不知好歹的人吗。他温柔地说,不知好歹是对无可救药的人用的形容词,而我只是太仗义。
最终,大鼓手陪我参加了唐越的葬礼。
所有人都不让我进去,直到唐越妈妈的出现。他妈妈还没有摆脱悲哀,又一直操劳唐越的后事,短短几天变得憔悴不堪。她像是厌倦了一样,冲众人摆摆手,认可了我缅怀的资格。大鼓手很不习惯这些人的眼光,我说不怪他们,说到底是因为我唐越才会去世的。这是我应得的。
唐越的遗体很安详,嘴角带着一丝笑容。化妆师保持了他一贯的英气,那个勤奋、专注、令人仰慕的唐越。
遗体推入火炉的时候,她妈妈死死护着唐越,高大的工作人员也掰不开。我走到他妈妈面前,眼泪不间断的落下,抚摸着这个单身女人,她缓缓松开了手,唐越进入火焰的刹那,她跪倒在地,哭声惊天动地。
晚上,送唐越的妈妈回家,人们纷纷告别,奉劝节哀顺变。女人礼貌的回应,最终瘫软到沙发里。
我让大鼓手也回去了,我要完成唐越的最后一个愿望。
坐到女人身边,女人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叹了口气。我看着她,像被抽干了水分的花,只剩下衰败的表皮。她呆滞的神情,叫人滋生些许同情。
许久,她说。唐越是个懂事的孩子,从来都是。他什么都听他爸爸和我的,他是家里的独子,我和他爸爸一直希望他可以快些结婚生子,继承唐家的香火。他爸爸去世时还一直嘱咐他,找一个好女人,为唐家尽责任。可是,为什么要让他遇见你。我一开始就就反对,他不听,那么多年来,因为你他第一次违背了我。你不肯结婚,不肯跟他在一起,为什么,为什么最后你还要让他去死!
她终究认为是我的责任,这便是我最憎恨的地方。她会为自己的过错找一万个理由,将所有的痛都让别人承担,她要完美的儿子,同时,要掌控唐越的人生。
我抿了抿唇,淡淡地说。唐越是我爱的人,到现在依然是,我在这里就是想告诉你,我们可以在一起的。我起身往门口走。而你束缚了他。
女人抓狂地说,我束缚他?你是说是我害死他的!?是你,全部是因为你!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分手吗。
你要他快些让你抱孙子,可是我医生说我不能生育。他是个孝子,不想违背你。所以我提出了分手。
我转身看着她,她的脸上写满不可思议,憔悴的脸更显出无力的苍白。我满意的笑起来。可是,你还记得上次你在超市打我吗,我去医院检查,造物弄人,医生说我怀孕了。是唐越的孩子。
她一下子瘫软在沙发上,绝望地看着我,瞬间失去了方向。
我要走,她大声喊我站住。听得出来她尽量地调整着自己的语气。你,你肚子里的孩子?
这个孩子与你无关。他是我的。
女人跑过来扯着我,大声嚷着,这是唐越的孩子,是唐家的孩子!
推开她,她又倒在地上抱住我的脚,哀求道,求求你,不要带走孩子,求求你。
我说。这一切都与你没有任何关系,我会安排好孩子的一切,他不会知道自己的爸爸是唐越,不会知道有你这个奶奶。他一生里只有快乐。
她哀求地望着我,他是唐家的孩子,你不能让他不知道自己是谁。
一切会给他带来悲伤的人,都不会出现在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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